George Whitefield Works
第四十三篇講道。
幾乎成為基督徒。
使徒行傳二十六章28節。
你幾乎叫我作基督徒了。
這些話包含了亞基帕（Agrippa）王的真誠告白；由於這與上下文有所關聯，敘述前幾節經文的內容或許並非不妥，因為這些話與前文緊密相連。
這段經文所在的章節，記載了偉大的聖保羅（St. Paul）在非斯都（Festus，一位外邦總督）和亞基帕王面前為自己辯護時，對他從猶太教奇妙歸正為基督教所作的精彩陳述。我們蒙福的主早已預言，當人子被舉起來時，「門徒為了祂的名，將被帶到君王和統治者面前，作為對他們的見證。」無限智慧如此安排，其美意極好；因為基督教從起初就是十字架的教義，地上的君王與統治者自視甚高，不願受卑微教師的教導，或因這些不受歡迎的真理而感到不安；因此，若非使徒們在他們面前受審，獲得向他們傳講「耶穌與復活」的機會，他們將永遠是耶穌基督與祂釘十字架的外人。聖保羅深知這正是他蒙福的主允許仇敵在此時將他帶到公堂受審的主要原因；因此，為了順服神的旨意，他認為僅僅為自己辯護是不夠的，同時還致力於使他的審判官歸正。他以聖靈與大能的明證來做這件事，以至於非斯都因不願被最強有力的證據說服，大聲喊道：「保羅，你癲狂了！」對此，這位勇敢的使徒（如同聖潔耶穌的真實跟隨者）溫和地回答：「非斯都大人，我不是癲狂，我說的乃是真實明白話。」但很可能，他看到亞基帕王對他的講論更受觸動，並觀察到他有認識真理的傾向，便更特別地向他訴說。「王也曉得這些事，所以我向王放膽直言；我相信這些事沒有一件隱瞞王的。」然後，為了盡可能完成他所期盼的歸正，他以無與倫比的口才，更貼切地說道：「亞基帕王啊，你信先知嗎？我知道你信。」這使得王的感情開始強烈波動，以至於他在公開法庭上不得不承認自己被囚犯的講道所觸動，並真誠地喊道：「保羅，你幾乎叫我作基督徒了。」
這些話若結合上下文來看，生動地呈現了現今人們對那些帶著聖保羅的能力與靈性而來的基督僕人所傳講的教義，有著何等不同的反應。因為儘管他們像這位偉大的使徒一樣，「說出真實明白話」，且帶著如此的能量與能力，以至於所有敵對者都無法正當地反駁或抵擋；然而，太多人像前面提到的尊貴的非斯都一樣，不是因為太驕傲而不願受教，就是太沉溺於感官、太粗心或太屬世，以至於無法活出這教義，為了推託，便喊叫說「太多的學問、太多的研讀，或者更不可思議的，太多的虔誠，使他們癲狂了。」雖然，感謝神！並非所有人都如此不信我們的報告；但在那些樂意領受神的話，並承認我們說的是真實明白話的人當中，極少有人能達到比亞基帕更高的虔誠程度，或被說服到不僅僅是「幾乎」成為基督徒的地步，因此我認為非常有必要警告我親愛的聽眾，這種狀態的危險性。因此，我將根據經文，努力闡明以下三點：
第一，什麼是「幾乎成為基督徒」。
第二，為什麼這麼多人僅僅是「幾乎成為基督徒」的主要原因。
第三，我將探討那些僅僅是「幾乎成為基督徒」的人所面臨的無效性、危險、荒謬與不安；最後以普遍的勸勉作結，激勵眾人不僅要成為「幾乎」，更要成為「完全」的基督徒。
一、首先，我要探討什麼是「幾乎成為基督徒」。
一個「幾乎成為基督徒」的人，若從他對神的責任來看，是一個在兩種意見之間搖擺不定的人；在基督與世界之間猶豫不決；試圖調和神與瑪門（Mammon）、光明與黑暗、基督與彼列（Belial）。誠然，他有宗教傾向，但他在宗教上非常謹慎，不敢走得太遠：他虛假的心總是喊著：「愛惜自己，不要傷害自己。」他確實禱告說：「願祢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但儘管如此，他在順服上卻非常偏頗，並天真地希望神不會嚴厲地追究他每一件故意做錯的事；儘管一位受感召的使徒已經告訴他，「凡在律法上一條跌倒的，就是犯了眾條。」但最主要的是，他是一個極度依賴外在儀式的人，並因此自視為義，藐視他人；儘管同時，他對屬靈生命像任何其他人一樣陌生。簡而言之，他喜愛敬虔的外貌，卻從未在心中經歷敬虔的實質能力。他年復一年地參加恩典的途徑，但就像法老（Pharaoh）夢中那七隻乾瘦的牛一樣，他並沒有因此變得更好，反而更糟。
若從他對待鄰舍的角度來看，他對每個人都嚴格地公正；但這並非出於對神的愛或對人的尊重，而僅僅是出於自愛原則：因為他知道不誠實會損害他的名聲，從而阻礙他在世上的發展。
他是一個極度依賴消極行善的人，並以自己沒有傷害過任何人而感到滿足；儘管他在福音中讀到，「那無用的僕人被丟在外面黑暗裡」，而那棵不結果子的無花果樹被咒詛並從根枯乾，不是因為結了壞果子，而是因為沒有結出果子。
他不反對在公共場合捐款，如果不是太頻繁被要求的話：但他卻對探訪病患與囚犯、給赤身露體的人穿衣、在私下救濟飢餓者這些仁慈的善行一無所知。他認為這些事只屬於聖職人員，儘管他自己虛假的心告訴他，除了驕傲之外，沒有什麼能阻止他實踐這些謙卑的行為；並且耶穌基督在馬太福音（St. Matthew）第二十五章中，定人永刑並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是淫亂者、醉酒者或勒索者，而是因為忽略了這些仁慈的職分，「當人子在祂榮耀裡降臨，祂要將綿羊放在右邊，山羊在左邊。然後祂要對左邊的人說，你們這被咒詛的人，離開我，進入那為魔鬼和牠的使者所預備的永火裡去！因為我餓了，你們不給我吃；渴了，你們不給我喝；我作客旅，你們不留我住；我赤身露體，你們不給我穿；我病了，我在監裡，你們不來看顧我。那時，他們也要說，主啊，我們什麼時候見祢餓了，或渴了，或作客旅，或赤身露體，或病了，或在監裡，而不伺候祢呢？祂要回答說，我實在告訴你們，這些事你們既不作在我這弟兄中最小的一個身上，就是不作在我身上了：這些人要往永刑裡去。」我認為將這整段經文完整地呈現給你們是適當的，因為我們的救主對此給予了特別的強調；然而它卻如此少被重視，以至於如果我們根據基督徒的實踐來判斷，人們可能會以為聖經中根本沒有這些經節。
但繼續描述「幾乎成為基督徒」的特徵：若從他自身來看；正如我們所說他對鄰舍嚴格誠實，他對自己也嚴格節制：但他的誠實與節制都源於同樣的虛假自愛原則。誠然，他不與他人一同陷入放蕩的極端；但這並非出於對神律法的順服，而是因為他的體質無法承受放縱；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因為他謹慎地維護自己的名聲，或避免讓自己無法處理世俗事務。但儘管他謹慎地避免放縱與過度，卻總是遊走在合法的邊緣。誠然，他不是醉酒者；但他沒有基督徒的自我否定。他無法想像我們的救主是一位如此嚴厲的主，以至於拒絕我們在某些細節上放縱自己：因此，他就像生活在放蕩或任何其他罪惡中一樣，缺乏對真實宗教的體會。至於在原則與實踐上，他更多地受世界引導，而非受神的話語引導：對他而言，他無法想像通往天堂的道路像某些人所說的那樣狹窄；因此，他考慮的不是聖經要求什麼，而是某某好人做了什麼，或者什麼最適合他自己腐敗的傾向。基於這個原因，他不僅對自己非常謹慎，對那些面朝天堂的年輕歸正者也非常小心；因此，他總是扮演魔鬼的角色，叫他們愛惜自己，儘管他們所做的不過是聖經嚴格要求他們做的：其結果是，「他自己不進天國，連正要進去的人，他也阻擋。」
這就是「幾乎成為基督徒」的生活：並非我能完全描述他；但從這些特徵的輪廓與草圖中，如果你們的良心盡了應盡的職責，並將所說的內容特別應用到你們自己的心中，我不得不擔心你們中的一些人可能會發現這幅畫中某些特徵，儘管令人厭惡，卻與你們自己太過相似；因此，我不得不希望，你們會與使徒在經文之後的話語一致，願望自己「不僅是幾乎，而是完全成為基督徒。」
二、我繼續進行第二個提議的總論；探討為什麼這麼多人僅僅是「幾乎成為基督徒」的原因。
1. 我要提到的第一個原因是，因為許多人帶著對宗教的錯誤觀念出發；儘管他們生活在基督徒國家，卻不知道什麼是基督教。這或許會被視為一句刺耳的話，但經驗悲哀地證明了它的真實性；因為有些人將宗教置於屬於這個或那個宗派，更多人置於道德，大多數人置於一連串的義務與表演模式；而極少、極少有人承認它確實是什麼：一種徹底的內在性質改變，一種神聖的生命，一種對耶穌基督的生命參與，一種靈魂與神的聯合；使徒用「與主聯合的，便是與主成為一靈」來表達。因此，當你與許多即使是最有知識的信徒談論宗教的本質、生命、靈魂，即我們在耶穌基督裡的新生時，他們承認自己對此一無所知，並像尼哥底母（Nicodemus）一樣喊道：「這事怎能有呢？」所以，當這麼多人不知道什麼是基督教時，這麼多人僅僅是「幾乎成為基督徒」也就不足為奇了：當這麼多人對敬虔的能力完全陌生，或滿足於影子，卻對其實質知之甚少時，他們滿足於外在形式也就不足為奇了。這就是為什麼這麼多人是「幾乎」，而這麼少人是「完全」成為基督徒的一個原因。
2. 導致這麼多人僅僅是「幾乎成為基督徒」的第二個原因是對人的奴僕式恐懼：有許多人，並且曾經有許多人，雖然被喚醒了對神聖生命的意識，並嘗過並感受過來世的大能；但出於一種卑劣的罪惡恐懼，害怕被視為異類或被他人輕視，而讓所有這些良好的印象消逝了。誠然，他們對耶穌基督有一些敬重；但像尼哥底母一樣，他們只想在夜間來找祂：他們願意事奉祂；但只想秘密地做，因為害怕猶太人：他們想見耶穌，但因為人群擁擠，且害怕被那些他們習慣與之同席的人嘲笑與譏諷，而無法接近祂。但我們的救主對這樣的人預言得好：「你們互相受榮耀，怎能愛我呢？」唉！他們難道從未讀過，「與世俗為友就是與神為敵」；並且我們的主親自威脅說：「凡在這淫亂罪惡的世代，把我和我的道當作可恥的，人子在祂父的榮耀裡，同聖天使降臨的時候，也要把那人當作可恥的？」既然這麼多人「愛人的榮耀過於愛神的榮耀」，那麼這麼多人僅僅是「幾乎成為基督徒」也就不足為奇了。
3. 導致這麼多人僅僅是「幾乎成為基督徒」的第三個原因是對金錢的統治性愛好。這就是福音中那位熱切的年輕人的可悲案例，他跑來跪在我們蒙福的主面前，詢問「該做什麼才能承受永生」；我們蒙福的主回答說：「誡命你是曉得的，不可殺人，不可姦淫，不可偷盜。」年輕人回答說：「這一切我從小都遵守了。」但當我們的主進一步告訴他：「你還缺少一件；去變賣你所有的，分給窮人；他就憂憂愁愁地走了，因為他有許多產業！」可憐的年輕人！他有心成為基督徒並承受永生，但認為如果必須付出變賣家產的代價，那就太昂貴了！因此，現今許多人，無論老少，都跑來在公共場合敬拜我們蒙福的主，並在私下跪在祂面前，從祂的福音中詢問該做什麼才能承受永生：但當他們發現必須放棄對財富的自我享受，並在情感上撇下一切來跟隨祂時，他們喊道：「願主在這事上赦免我！求祢准我推辭。」
但天堂在人們眼中竟是如此微不足道，以至於不值得用一點鍍金的塵土來換取嗎？永生竟是如此廉價的購買，以至於不值得暫時放棄一些轉瞬即逝的財富嗎？當然不是。然而，無論這種行為多麼不一致，這種對金錢的過度愛好，顯然是導致這麼多人僅僅是「幾乎成為基督徒」的共同且致命的原因。
4. 對享樂的愛好，也是導致這麼多人僅僅是「幾乎成為基督徒」的一個常見且致命的原因。有成千上萬的人藐視財富，如果放棄金錢能使他們成為耶穌基督的真門徒，他們會心甘情願地去做；但當他們被告知我們蒙福的主曾說：「若有人要跟從我，就當捨己」時，就像前面提到的那位可憐的年輕人一樣，「他們憂憂愁愁地走了」：因為他們對感官享樂有太大的愛好。他們或許會像希律（Herod）對約翰（John）那樣，召見基督的僕人，並樂意聽他們講道：但若觸及他們的「希羅底」（Herodias），告訴他們必須放棄這樣或那樣心愛的享樂；他們就會像邪惡的亞哈（Ahab）一樣喊道：「我的仇敵啊，你找到我了嗎？」告訴他們治死肉體與自我否定的必要性，對他們來說，就像叫他們「砍下一隻右手，或挖出一隻右眼」一樣困難。他們無法想像我們蒙福的主對他們有如此高的要求，儘管一位受感召的使徒命令我們「治死你們在地上的肢體」。而他自己，即使在帶領了成千上萬人歸主，且非常接近賽程終點時，仍宣稱他每天的操練是「攻克己身，叫身服我，恐怕我傳福音給別人，自己反被棄絕了！」
但有些人自以為比這位偉大的使徒更聰明，並為我們勾勒出一條他們錯誤想像中通往幸福的捷徑。他們奉承我們，說我們可以不對感官慾望施加暴力就能上天堂；不與屬肉體的傾向爭戰就能進入窄門。這就是為什麼這麼多人僅僅是「幾乎」，而不是「完全」成為基督徒的另一個原因。
5. 我要指出的導致這麼多人僅僅是「幾乎成為基督徒」的第五個，也是最後一個原因是性格的浮躁與不穩定。
毫無疑問，許多牧師與真誠的基督徒都曾遭遇過不幸，為數眾多看似有希望的歸正者流淚哀嘆，他們表面上在聖靈中開始，但過了一段時間後卻墮落了，卑劣地結束於肉體；這並非因為缺乏宗教的正確認識，也不是出於對人的奴僕式恐懼，也不是出於對金錢或感官享樂的愛好，而是出於性格的不穩定與浮躁。他們僅僅因為新奇而看待宗教，作為一種暫時取悅他們的事物；但在好奇心得到滿足後，他們又將其拋棄：就像那個身上披著麻布跟隨耶穌的年輕人，他們跟隨祂一段時間，但當試探來襲時，由於缺乏一點點決心，他們便脫去了所有良好的意圖，赤身逃跑了。起初，他們像栽在水邊的樹，生長並繁茂了一陣子；但因為心裡沒有根，沒有內在的聖潔與虔誠原則，就像約拿（Jonah）的蓖麻，很快就枯乾凋謝了。他們的良好意圖太像剛被斬首的身體所產生的劇烈動作，雖然猛烈，卻不持久。簡而言之，他們在通往天堂的旅程中開始得很好，但發現道路比預期的更窄或更長，由於性格的不穩定，他們作了永恆的停頓，於是「轉過來，像狗轉過來吃自己所吐的，豬洗淨了又回到泥裡去滾！」
但我戰兢地宣告這些不穩定信徒的命運，他們手扶著犁，卻因缺乏一點點決心而羞恥地回頭。我該如何向他們重複那可怕的威脅：「若有退後的，我心裡就不喜歡他。」又說：「論到那些已經蒙了光照、嘗過天恩的滋味、又於聖靈有分，並嘗過神善道的滋味、覺悟來世權能的人，若是離棄道理，就不能叫他們從新懊悔了。」但儘管福音對背道者如此嚴厲，許多開始得很好的人，卻因性格的浮躁（願我們在場的各位永遠不要成為這樣的人），以至於成為那些退後入沉淪的人。這就是我所要給出的，為什麼這麼多人僅僅是「幾乎」，而不是「完全」成為基督徒的第五個，也是最後一個原因。
三、現在我們進入第三個提議的總論，即探討僅僅是「幾乎成為基督徒」的愚昧。
1. 我要給出的第一個證明這種行為愚昧的證據是，它對救恩是無效的。誠然，這樣的人幾乎是良善的；但幾乎達到目標，實際上就是錯過了。神要求我們「盡心、盡性、盡力愛祂」。祂太愛我們，以至於不容許任何競爭者；因為我們的心若空虛於神，就必然是不快樂的。魔鬼確實，就像在所羅門（Solomon）面前的那位假母親，想要我們的心被分裂，就像她想要那孩子被劈開一樣；但神，就像那位真母親，要麼全要，要麼全不要。「我兒，要將你的心歸我」，你的全心，這是對所有人的普遍呼召：如果這沒有做到，我們就永遠無法期待神的憐憫。
人們或許可以假冒偽善；但在大日，神會擊殺他們（就像祂藉著祂僕人彼得（Peter）的口擊殺亞拿尼亞（Ananias）與撒非喇（Sapphira）一樣），因為他們假裝獻上全心，卻保留了大部分。他們或許可以暫時欺騙同類；但那位使以利亞（Elijah）喊出「耶羅波安（Jeroboam）的妻啊，進來吧」（當她喬裝來詢問她生病的兒子時）的神，也會透過他們最狡猾的偽裝發現他們；如果他們的心不完全歸向祂，祂必將他們與假冒偽善者和不信的人一同定罪。
2. 但是，第二，是什麼讓這種半途而廢的虔誠更加不可原諒呢？是因為它不僅對我們自己的救恩無效，而且對他人的救恩也非常有害。
一個「幾乎成為基督徒」的人是世界上最有害的生物之一：他是披著羊皮的狼：他是我們蒙福的主在登山寶訓中告誡我們要防備的假先知之一，他們試圖說服人們，通往天堂的道路比實際更寬；從而，正如前面所觀察到的，「自己不進天國，連正要進去的人，他也阻擋。」這些人，這些人就是將世界轉向一種不冷不熱的老底嘉（Laodicean）靈性的人；他們掛出虛假的燈火，從而在通往永恆港口的航程中，使那些不經思考、陷入黑暗的靈魂遭遇船難。他們是比不信者更嚴重的十字架仇敵：因為每個人都會提防不信者；但「幾乎成為基督徒」的人，透過他微妙的偽裝，吸引了許多人跟隨他；因此，他必須預期受到更重的刑罰。
3. 但是，第三，正如它對我們自己最有害，對他人最具破壞性一樣，這也是我們對我們的主與主人耶穌基督所能表達的最大忘恩負義。因為祂是否從天而降，流出祂寶貴的血，來買贖我們這些心，而我們卻只給祂一半？噢，當我們的心不完全歸向祂時，我們怎能說我們愛祂？當我們不願真誠地努力向祂證明自己，讓祂看見祂靈魂的勞苦並感到滿足時，我們怎能稱祂為我們的救主？
如果我們當中的任何人以極高的代價買下了一個奴隸，而他之前陷入了極度的痛苦與折磨中，如果我們沒有對他發出憐憫之心，他本將永遠沉淪；而如果這個奴隸後來變得叛逆，或拒絕給予我們一半以上的服務；我們將會多麼強烈地譴責他的卑劣忘恩負義！然而，噢，人啊，你就是這個卑劣忘恩負義的奴隸，你承認自己藉著耶穌基督的死，從無限且不可避免的痛苦與懲罰中被救贖，卻不願將自己完全獻給祂。但我們是否要以一種我們不希望被同類對待的方式來對待神我們的造物主呢？神禁止！不。因此，請允許我，
再加幾句勸勉的話，激勵你們不僅要成為「幾乎」，更要成為「完全」的基督徒。噢，讓我們鄙視對我們的君王與救主、對我們的神與造物主的一切卑劣與背叛的對待。讓我們不要一生費盡心機去天堂，最後卻將自己投入地獄。讓我們將全心獻給神，不再在兩種意見之間搖擺：如果世界是神，讓我們事奉它；如果享樂是神，讓我們事奉它；但如果耶和華是神，讓我們，噢，讓我們單單事奉祂。唉！為什麼，為什麼我們還要猶豫不決？為什麼我們如此熱愛奴役，以至於不願完全棄絕世界、肉體與魔鬼，它們就像許多屬靈的鎖鏈，束縛著我們的靈魂，阻礙它們飛向神。唉！我們在害怕什麼？難道神沒有能力獎賞我們完全的順服嗎？如果祂有，正如「幾乎成為基督徒」那種跛腳的事奉方式似乎所承認的那樣，那麼為什麼我們不完全事奉祂呢？出於同樣的原因，我們既然做了這麼多，為什麼不做更多呢？或者你認為僅僅半心半意的宗教會使你快樂，而走得更遠會使你痛苦與不安嗎？唉！我的弟兄們，這完全是幻覺：因為若非這種「半途虔誠」，這種在神與世界之間的搖擺，又怎會使這麼多看似心地善良的人，對宗教的安慰如此陌生呢？他們選擇了僅僅足以干擾他們沉溺於私慾的宗教，並追隨私慾以至於剝奪了自己宗教的安慰。相反，如果他們真誠地在情感上撇下一切，將心完全獻給神，他們就會（且除非如此，否則無法）體驗到心靈合一的難以言喻的快樂，並享受到那在今生就超過一切理解的神的平安，這是他們之前完全陌生的。誠然，如果我們將自己完全奉獻給神，我們必須遭遇藐視；但那是因為藐視對於治癒我們的驕傲是必要的。我們必須放棄一些感官享樂，但那是因為那些享樂使我們不適合屬靈的享樂，而屬靈的享樂是無限更好的。我們必須放棄對世界的愛；但那是為了讓我們能被神的愛所充滿：而當那愛一旦擴張了我們的心，我們就會像雅各為他心愛的拉結（Rachel）事奉時一樣，認為沒有什麼困難是無法承受的，沒有什麼艱辛是太過漫長的，因為我們對我們親愛的救贖主有愛。這樣，神的道路即使在今生也是容易的、令人愉悅的：但當我們一旦脫去這些身體，我們的靈魂被神的一切豐盛所充滿時，噢！有什麼心能想像，有什麼舌能表達，我們屆時將以何等難以言喻的喜樂與安慰，回顧我們過去真誠而熱切的事奉。那麼，我親愛的聽眾，你們認為那時我們會後悔自己做得太多嗎？或者你們不認為，我們會為自己做得太少而感到羞愧；並為我們如此不情願將一切獻給神而臉紅；當祂打算在未來將祂自己賜給我們時？
喬治‧懷特菲爾德
因此，我的弟兄們，請容我作個總結，勸勉你們時刻將享受上帝那無法言喻的幸福擺在眼前。同時請思想，你們所忽略的每一分聖潔，所遺漏的每一項敬虔，都是從你們冠冕上摘下的一顆寶石，是在瞻仰上帝時所失去的一分福分。噢！只要你們時刻如此思想並行事，你們就不會再費力地試圖在上帝與世界之間尋求妥協；相反地，你們會每日竭力將自己更多地獻給祂；你們將時刻警醒、時刻禱告、時刻渴慕追求更高程度的純潔與愛，從而時刻預備自己，以期更豐滿地看見並享受那位上帝——在祂的面前有滿足的喜樂，在祂的右手中有永遠的福樂。阿們！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