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orge Whitefield Works
第五十九篇講道。
看見上帝羔羊的真正方式。
約翰福音一章35、36節。
次日，約翰同兩個門徒站在那裡。他見耶穌行走，就說：看哪，這是上帝的羔羊。
這些是多麼榮耀的話語！在我們開始剖析並應用這些話語之前，請容我借用保羅（Paul）對亞基帕（Agrippa）王所說的話來介紹我自己：「我向上帝祈求，不僅是我自己的心，連同今天所有聽見我說話的人的心，都能不僅是幾乎，而是完全進入一種神聖的境地，正如我深信那位首先說出這些話的上帝之人當時的心境一樣！」我無需告訴你們他的名字；我們的經文告訴我們，他是約翰（John）；他被特別稱為施洗約翰（John the Baptist），因為他被差遣用水施悔改的洗，為的是要預備聽眾接受聖靈更進一步的洗。
他是一位雷子（Boanerges）。他帶著以利亞（Elias）的心志與能力而來，因此很快就變得極受歡迎，以至於不僅是耶路撒冷（Jerusalem）、全猶太（Judea）和約旦河（Jordan）周圍地區的人都蜂擁而至聽他講道，甚至連猶太公會（Jewish Sanhedrim）的一些人也開始懷疑，他是否就是彌賽亞（Messiah）本人。因此，本章告訴我們：「他們從耶路撒冷差祭司和利未人來問他：『你是誰？你對自己有什麼話說？』」對於約翰來說，如果他心中除了主人的榮耀與靈魂的益處之外還有別的企圖，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可以為自己樹立名聲。他本可以說：「如果人們想要受騙，那就讓他們受騙吧；我要利用他們的輕信，讓他們把我視為彌賽亞。」但約翰鄙視任何這種陰險卑劣的目的，「他明說，並不隱瞞，明說：『我不是基督。』」福音書作者以一種非常獨特的方式表達：「他明說，並不隱瞞，明說」；這暗示他付出了非比尋常的努力來糾正他們的錯誤，並防止他們對他產生過高的評價。不僅如此，他似乎對任何此類跡象都感到不安，他用最謙卑的詞彙談論自己，承認自己甚至不配為他蒙福的主人提鞋，並抓住每一個出現的機會，親自向眾人指明那位主。第二天（第29節），約翰看見耶穌（JESUS）來到他那裡，一見到祂，立刻大聲喊道：「看哪，上帝的羔羊（Lamb of GOD）！」：「不要注視我，也不要讓你們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要仰望並看哪，那除去世人罪孽的上帝的羔羊。」約翰在公開場合這樣說；而為了證明他在私下也保持同樣的一致性，我們的經文告訴我們：「再次，第二天，約翰站著，同他的兩個門徒在一起。」這些門徒像其他剛甦醒的靈魂一樣，對他們的主人過於崇拜，約翰便努力將他們的目光從自己身上轉向基督（CHRIST），而且用的正是同樣的話語。「他看著耶穌行走，就說：『看哪，上帝的羔羊。』」
這位無私、心地正直的施洗者，就是這樣不知疲倦地、反覆地以「上帝的羔羊」這一親切的稱號來推薦主耶穌（LORD JESUS）。
在接下來的講論中，我們將探討：
第一，向你們說明為什麼耶穌基督被稱為上帝的羔羊。以及，
第二，我們應當如何理解「看哪」祂，隨後將進行勸勉。
首先，為什麼耶穌被稱為上帝的羔羊？
我想，可以歸因於祂那令人驚嘆且無與倫比的溫柔。你們都知道，羔羊是世界上最溫順的生物之一。當我們要描述或指出一個性情平和的人時，我們會說某人像羔羊一樣安靜。但是，將任何人的溫柔，甚至是摩西（Moses）本人，不，將有史以來所有聖徒的溫柔加在一起，與蒙福耶穌的溫柔相比，又算得了什麼呢？為了證明這一點，我可以請你們回顧祂的一生，那是一段持續不斷地溫柔且忍耐地承受罪人對祂的頂撞的過程；但如果你們要我列舉具體的例子，請隨我走進客西馬尼（Gethsemane）園；在那裡，你們會看到叛徒猶大（Judas）帶領著一群暴徒，以「拉比，你好！」來問候祂榮耀的主，然後親吻祂，隨即出賣祂。但和平之君說了什麼？僅僅是：「朋友，你來要做的事，就做吧！猶大，你用親嘴的暗號賣人子嗎？」但耶穌在被捕後表現如何？依然是同樣的溫柔：當祂那熱情的門徒彼得（Peter）因誤導的熱心砍掉大祭司僕人的耳朵時，聖潔的耶穌說：「到了這個地步，由他們吧。」這句話很可能是我們的主對那些將祂雙手反綁在身後的官員說的。彷彿祂在說：「請鬆開我，讓我醫治那可憐人的耳朵，那是我過於衝動的門徒不慎砍掉的，然後你們再把我綁起來。」噢，蒙福的上帝的羔羊，可曾有過這樣的回答，可曾有過像祢這樣的溫柔！以賽亞（Isaiah）關於祢的預言說得真好：「祂像羔羊被牽到宰殺之地」，那羔羊走向屠宰場就像走向草場一樣甘心：而祢的先驅稱呼罪人以「上帝的羔羊」這一溫順的稱號來仰望祢，也是同樣合適的。聖潔的耶穌，求祢幫助我們應祢的邀請而來，並向祢學習，祢展現了如此驚人的溫柔與謙卑！那時，也只有在那時，我們才能在靈魂中找到真正的安息。
此外，親愛的主耶穌可以適當地被稱為羔羊，或「那羔羊」，作為強調，這不僅是暗指律法下早晚獻祭的羔羊，更特別是因為祂是逾越節羔羊所預表的。因此，那位傳道之首聖保羅（St. Paul）稱祂為「基督我們的逾越節」；而使徒彼得（Peter）也暗指這一點告訴我們：「你們得贖，脫去你們祖宗所傳流虛妄的行為，不是憑著能壞的金銀等物，乃是憑著基督的寶血，如同無瑕疵、無玷污的羔羊之血。」這是逾越節羔羊不可或缺的條件。它必須是一隻無瑕疵的羔羊。這正是那位沒有罪、聖潔、無邪惡、無玷污，在心、口、行事上都完全純潔者的預表。確實，如果我們考慮到祂承擔了我們平安的懲罰，並且藉著歸算（Imputation）將我們所有人的罪孽都加在祂身上，正如一些神學家所表達的，祂是有史以來最大的罪人：如果我們根據祂在世寄居時所遭受的虐待與野蠻對待來評判祂的無辜，我們確實會認為祂是如此。然而，儘管如此，祂卻沒有罪，因此祂能大膽而真實地向世人和魔鬼挑戰，說：「你們中間誰能指證我有罪呢？」這世界的王來了，但在我裡面毫無所有。在這位無玷污的上帝的羔羊心中，沒有任何腐敗能讓撒但（Satan）的試探抓住把柄：但這只屬於祂自己：對於祂的任何追隨者，即使達到了基督徒完美的最高境界，更不用說那些剛信主、對上帝之事尚屬新手的初信者，若自以為在永恆之前已經或將要達到這種無罪的狀態，這就顯示出他們對道德律法（Law）屬靈廣度的無知，對上帝話語真實解釋的無知，對歷代上帝子民普遍經歷的無知，以及對他們自己那極度邪惡與詭詐之心中尚未治死的腐敗的無知。我敢冒昧地告訴那些宣揚此類教義的傳道人和支持者，無論他們在其他方面多麼博學，他們都不了解福音派（Evangelical）聖潔的真義，也不了解信徒在耶穌基督無瑕疵的歸算義（Imputed Righteousness）中地位的完全，正如他們本該了解的那樣，或者正如我深信他們在死前，藉著白白的恩典（Free Grace），終將會了解的那樣。這確實是從這場虛幻的夢中醒來的時候了！請原諒這段簡短的離題（我向上帝祈求，若非必要，我絕不願加上這段話），儘管它太過必要了。
繼續說下去。逾越節的羔羊在另一個方面預表了基督，即祂的大本體，因為它必須在晚上被殺，然後用火烤。同樣，基督，我們的逾越節，也在世界的黃昏為我們獻祭；只是有一點實質的區別：逾越節的羔羊是先被殺，然後才烤；而聖潔的耶穌，上帝無瑕疵的羔羊，在祂實際死在十字架（Cross）上之前，就已經在祂父的忿怒（Wrath）之火中被焚燒與烘烤。為了讓你們確信這一點，如果你們能忍受成為這場可怕悲劇的旁觀者，正如我剛才請求你們隨我走到花園入口一樣，我現在必須懇求你們再深入那座花園一點。但是——停——我們看見了什麼？看哪，上帝的羔羊，正在承受著報應性忿怒最可怕的折磨！在眾人中，甚至在祂的門徒中，沒有一個人與祂同在。唉！在祂父烈怒的日子裡，祂那無辜的靈魂所受的憂傷，可曾有過像那樣的憂傷？在進入這苦難之前，祂從心中滿溢出來說：「現在我心裡憂愁。」但現在祂是何等憂愁啊！祂的痛苦表明祂極其憂傷，甚至死了一樣。這逼出了汗，是的，血汗。祂的臉、祂的手、祂的衣服，全都沾滿了血。這逼出了大聲的哀哭和許多眼淚。看哪，道成肉身的上帝俯伏在祂父面前，父現在將我們所有人的罪孽都加在祂身上。看哪，祂在禱告中是何等痛苦！聽！祂一次又一次地向父呼求：「若是可能，求祢叫這杯離開我！」告訴我，你們蒙福的天使，告訴我，加百列（Gabriel）（或者無論你叫什麼名字，你在這重要的時刻被從天上差遣來堅固我們痛苦的主），告訴我，如果你們能，基督在那黑暗而悲慘的夜晚忍受了什麼；並告訴我，告訴我當你們聽到這位神人，在被咒詛的木頭上斷氣時，爆發出那悲痛、前所未聞的質問：「我的上帝，我的上帝，為什麼，或者祢怎麼離棄了我？」時，你們自己感受到了什麼？難道你們沒有全都啞口無言嗎？當上帝父對祂的刀說：「刀啊，擊打我的同伴」時，難道宇宙間沒有充滿一種普遍而敬畏的寂靜嗎？大自然確實應該披上黑色的喪服；岩石確實應該裂開，以顯示它們對受苦救主的同情；太陽確實應該收回光芒，彷彿它看到自己的創造者受苦而感到震驚與困惑。但我們的心比岩石更硬，否則它們現在就會破碎；我們的靈魂比無生命的受造物更愚鈍，否則它們即使在現在，至少也會在某種程度上同情那位被釘十字架的救贖主；祂為了我們人類，為了我們的救贖（Redemption），就像這樣在祂父的忿怒之火中被烘烤，因此被恰當地稱為上帝的羔羊。
再者，逾越節的羔羊在另一個方面預表了基督我們的逾越節。因為正如羔羊被殺後，其血被灑在以色列（Israel）人房屋的門框上，耶穌基督為世人的罪所流的血，也要應用於，並藉著信心（Faith）灑在上帝真正以色列人的心上。正如滅命的天使沒有權力去執行報復，或傷害那些門框上灑了逾越節羔羊之血的人，同樣，在主那偉大而可畏的日子，祂也將被禁止去毀滅或傷害那些真正的信徒，他們藉著對耶穌寶血的活潑信心，已經將心灑淨，脫離了邪惡的良心（Conscience）。因此，基督的血被稱為「灑血」。最後，正如律法下的羔羊在被殺後被上帝的子民享用，福音下的信徒也藉著信心享用那位被釘十字架的救贖主。使徒說，基督我們的逾越節，已經被獻祭了，所以我們當守這節，不僅僅是在復活節，而是全年守節。因為義人，即真正稱義（Justification）的靈魂，因信而活，並從幸福的經歷中發現，在屬靈意義上，基督的肉是真正的食物，祂的血是真正的飲料；因此，信祂被稱為「吃人子的肉，喝人子的血」。與此一致，在我們的聖餐儀式中，牧師在將餅遞給領受者時，被指示使用這些感人的話語：「領受並吃下這餅，以紀念基督為你而死，並藉著信心在心中以感恩的心領受祂。」願所有給予和領受那餅的人，都能在靈魂中體驗並有力地感受到這段純正話語的含義！那時，也只有在那時，他們才能指望為了自己的安慰而領受這聖餐。基於所有這些原因，施洗者確實可以以「羔羊」這一富有深意的稱號來推薦聖潔的耶穌。祂被稱為上帝的羔羊，不僅因為祂是上帝父所預備的羔羊，更因為祂與父同等、同質：「那與上帝同在的道，那道就是上帝」，甚至是在萬有之上，永遠受讚美的上帝。願三位一體的上帝永遠因這敬虔的奧秘，即上帝在肉身顯現，而受敬拜！願它在我們眼中永遠是奇妙的！噢，願祢，那位全然可愛的救贖主，使我們與祢蒙福的天使有同樣的心志，使我們能與他們一樣，總是如此熱切、如此堅持地想要察看它，以至於肉體的情慾、眼目的情慾或今生的驕傲，永遠不會有絲毫將我們從仰望祢的目光中引開！
仰望祂意味著什麼，這是我們第二個大綱要考慮的。
在這裡，我認為不言而喻的是，這並不意味著用我們的肉眼親自仰望主耶穌。確實，當約翰呼籲眾人和他的門徒仰望上帝的羔羊時，他們受到了如此高的恩寵：我們往往會對自己說，看見他們所看見的眼睛是有福的；毫無疑問，他們確實是有福的。但如果他們的目光僅僅停留在仰望祂的肉身，或僅僅按著肉體認識祂，他們仍可能死在罪中，並被定罪離開祂，進入為魔鬼和牠的使者所預備的永火中。——我們的主親自告訴我們，將有許多人辯稱他們在祂面前吃喝過，並聽過祂在街上講道，祂卻會對他們說：「我實在告訴你們，我不認識你們。」因此，對上帝的羔羊真正的仰望，必然意味著更多；那還能是什麼，如果不是用信心的眼睛仰望祂呢？這正是舊約聖徒所受的邀請，當時榮耀的救贖主以那些強調性的詞語呼籲他們：「看哪，看哪」；又說：「地極的人都當仰望我。」這就是我們的主在另一處所說的信祂：「那沒有看見就信的有福了」：這不僅僅是純粹理性確信的結果，那不過是歷史性的信心，而是我們對自己若沒有祂就徹底滅亡、且面臨永恆定罪的真實屬靈確信的結果。這就是用心信祂，有時被表達為來到祂面前、接受祂並信靠祂：不同的表達方式，但都意味著同一個事物。「我使人受傷，我也使人得醫治。」這就是聖靈（Holy Spirit）所採用的方法，這也是福音派傳道人在傳講祂時必須遵循的模式。求主拯救我們脫離任何其他模式，即使是天使從天上傳給我們的！
但第二。藉著仰望上帝的羔羊，我們不僅要理解仰望祂以信靠祂赦免我們的罪，還要仰望祂，使我們的心因曾藉著罪釘死並殺害祂而產生真實且敬虔的憂傷（Repentance）。因為主藉著先知撒迦利亞（Zechariah）的口說：「他們必仰望我，就是他們所扎的；必為我悲哀，如喪獨生子，又為我愁苦，如喪長子。」這預言在五旬節（Pentecost）聖靈降臨後，在某種程度上得到了應驗，當時許多人覺得扎心，被帶領去仰望、信靠並哀悼那位被扎的耶穌。但這將在每一位上帝羔羊的真正仰望者的經歷中不斷應驗，直到時間不再。真正的信心，在打開內心接受基督的同時，也因曾背叛並釘死祂而將心融化，化為敬虔憂傷的眼淚。馬利亞（Mary）在洗淨她赦罪之主的腳時，流下的就是這樣的眼淚。它們源於對赦免之愛的體會。她愛得多，因為她被赦免得多。儘管她知道主已經赦免了她，但她卻無法原諒自己。這就是那些悔改的眼淚：它們源於愛：從任何其他原則流出的憂傷，不是敬虔的憂傷，而是律法式的憂傷，即使是最墮落的惡棍也可能擁有，卻沒有絲毫救贖性的恩典。因此，我們聽說猶大的後悔，以及以掃（Esau）放聲痛哭；但前者一直是一個褻瀆的人，後者隨即去吊死了自己。為什麼？他們的憂傷僅僅是被對地獄的恐懼和對即將到來的毀滅的絕望感所逼迫。確實，敬虔的憂傷可能，而且我相信通常會以這種性質的事物開始；但它不會止步於此。由於缺乏對這一點的適當考慮，恐怕許多看似歸正（Conversion）的人，僅僅滿足於一些律法式的確信，這些確信從未以救贖性地、真實地仰望上帝的羔羊而告終。願在座的各位，不要因半途而廢的悔改和對罪虛偽的憂傷，而增加這不幸的人數！
但這還不是全部。對上帝的羔羊合乎聖經的仰望，不僅意味著對基督赦罪的依賴，並伴隨著對罪真實的敬虔憂傷，還意味著對祂的信靠，這種信靠會產生聖潔的生活，並對祂所有神聖命令的普遍而喜樂的順服（Obedience）。當我們經文中提到的那兩個門徒聽到約翰說話時，我們被告知他們跟隨了祂，即主耶穌基督。如果上帝賜給我們聽的耳朵，當被呼召仰望上帝的羔羊時，我們就一定會有一顆順服的心，並在聖潔順服的道路上跟隨祂。但那將是源於愛的順服：不是為了生命而工作，而是從生命中流露出來的工作。不是出於對被定罪的奴隸式恐懼，而是出於對心中已領受救恩開端的感恩。這就是使徒所說的「使人生發仁愛的信心」。我知道，許多人指責我們，將我們視為以色列的攪擾者，因為我們傳講唯獨藉著信靠耶穌基督歸算的義而稱義的教義。我們承認這項指控。我們確實傳講，並希望繼續傳講，直到我們不能再傳講為止。路德（Luther）稱之為「教會站立或跌倒的條款」（Articulus stantis aut cadentis ecclesiæ）；在我們自己教會的第九條中，它被稱為最健康的教義。除去這一點，你就除去了疲乏擔重擔的罪人在聖潔且施行報應的上帝面前，建立其赦免與接納希望的唯一堅實基礎。但為什麼要對唯獨因信稱義的教義大加撻伐？他們說這教義破壞了善行。但我們傳講這教義，難道就廢了上帝的律法嗎？不：我們反而堅固了律法。因為，雖然唯有信心稱義，但正如清教徒（Puritans）過去常觀察到的，那「唯獨」的信心，並不能稱義。與此一致，我們教會的第十二條說：「雖然善行是信心的果子，並在稱義之後產生，不能除去我們的罪，也不能經受上帝審判的嚴厲，但它們在基督裡是蒙上帝喜悅並悅納的，並且必然出自真實而活潑的信心，以至於藉著它們，活潑的信心可以像樹被果子辨認出來一樣明顯地被認識。」因此，那些反對我們堅持唯獨因信稱義、認為這會破壞道德的人，不僅暴露了對我們教會條款和上帝話語的極大無知，而且給人太大的理由懷疑，他們從未在自己心中經歷過真實而活潑的信心所帶來的蒙福影響。因為真實且無玷污的宗教，無非就是建立在對上帝的愛和對耶穌基督的信心之上的普遍道德。而真實地仰望祂為我們的罪被扎，其本性就會甜蜜地強迫我們呼喊：「我拿什麼報答耶和華呢？」正是這一點，或許在四分之一小時內，使那位貪婪的財主撒該（Zaccheus）將他的一半家產分給窮人；正是這一點，使禁卒突然為那些他不久前才投入內監的人洗淨傷口；正是這一點，使主開了心的呂底亞（Lydia）如此慷慨地打開家門接待使徒；正是這一點，激勵了使徒們，特別是聖保羅，向世俗的榮耀告別，除了基督的十字架外不以別的誇口，並像大天使一樣從一極飛到另一極，宣揚蒙福且永恆的福音。「基督的愛，」他說，「激勵我們。」以這種方式傳講信心，在我看來是傳講基督唯一合乎聖經的方式：藉此，我們將在兩個危險的極端之間走出一條中道。因為如果只堅持道德和善行，而不奠定真實活潑的信心作為建造的基礎（恐怕太多人這樣做了），就像法老（Pharaoh）的監工一樣，命令人們做磚，卻不告訴他們去哪裡找草。我的靈魂啊，不要進入他們的密謀！另一方面，呼籲人們信靠並仰望上帝的羔羊，同時卻不勸勉他們維持善行，作為他們仰望祂的證據和果子，這是將上帝的恩典變為放縱的方法。因此，無論這樣的傳道人在自己眼中顯得多麼福音派，如果摩西和先知們、我們的主和祂的使徒們的著作要成為我們的審判者，他們就沒有按著正意分解真理的道。「我的榮耀啊，不要與他們的集會聯合！」
再說一次。對上帝的羔羊真正的仰望，意味著仰望祂，使我們被轉化為祂神聖的樣式。這將是我們在天上見祂本體時的結果；而在地上，這也將是我們用真實而活潑的信心之眼仰望祂的必然結果。當摩西從何烈山（Horeb）下來，在那裡他曾與上帝交談，我們被告知，他的臉發光；如果我們曾在聖禮之山上藉著信心仰望蒙福的上帝的羔羊，雖然我們的臉不會發光，但我們的心將會被塑造為祂蒙福的形象。這就是使徒保羅在另一處所說的「心意更新而變化」；在另一處則是「從榮耀到榮耀，如同從主的靈變成的」。所有的彰顯，無論種類或程度如何，如果沒有伴隨著這種轉化和真正成聖（Sanctification）的影響，都是無益的、虛幻的，或僅僅是想像的。巴蘭（Balaam）能稱自己為眼目睜開的人，是看見全能者異象的人，然而他始終是一個可憐的世俗之人。他貪愛不義的工價，儘管被上帝強迫不得領受。因此，我們可以容易且合理地解釋一些人的跌倒，甚至可能是許多其他人的最終背道，他們在近期的宗教騷動（正如有些人喜歡稱呼的那樣）中，似乎擁有非凡的恩賜，彷彿被提升到第三層天。撒但意識到上帝的聖靈正在地上做偉大的工作，便將自己化為光明的天使，引入牠的非常規現象，從而模仿上帝真實的工作，正如術士們曾經被允許模仿摩西當年的真實神蹟一樣。對於那些不被撒但的詭計所蒙蔽的人，應該不時地盡一切努力去搜尋並揭露這些偽裝；但在經過極大的謹慎之後，我相信我們會發現一位非常熱心的改革者（他在剛出來時認為自己能轉化全世界）所說的話太真實了，即：「老撒但，在許多情況下，對年輕的墨蘭頓（Melancthon）來說太過強大。」撒但是一位老練的行家，而我們，相對而言，只是新手；因此，我們有時將牠的非常規現象誤認為聖靈的大能運作，或者至少暫時將那些僅僅是石頭地上的聽眾，那些歡喜領受道的人，視為真正歸正，並藉著活潑、轉化靈魂的信心仰望了上帝的羔羊，這並不奇怪。這樣的錯誤可以使我們更加謹慎。但將一項工作全盤否定為僅僅是虛幻和魔鬼的，或者斷言所有自稱是其對象的人都只滿足於一個理想的基督，僅僅因為有些人將想像誤認為上帝對他們心中之愛的真實屬靈彰顯，這顯示出對聖經、對撒但的詭計，以及對歷代復興（Revival）記載的無知。如果一個人不知道偏執的宗派熱心所帶來的可怕盲目，以及最好的人也有一種傾向去譴責任何不完全符合他們自己方式的事物，我們本會認為好人做出近來一些人那樣的極端行為，去譴責我認為在所有伴隨它的軟弱與缺陷中，仍可稱為上帝偉大而榮耀的工作，在道德上是不可能的。
但我現在該接近結論了。親愛的聽眾們，我們現在已經講完了經文的教義部分；在剖析過程中，為了將你們視為理性的受造物，我們努力冷靜地、在敬畏上帝的心中，向你們的理解力訴說：但最艱鉅的工作還在後面，那就是觸動並溫暖你們的心。我認為這是講道的靈魂所在：因為人是一個複合的受造物，由情感和理解力組成；因此，如果不兩者兼顧，我們的工作就只做了一半。確實，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恩賜，有些人擅長使用適當的方法來啟發判斷力，而另一些人則更擅長激發情感。兩者在適當的時候都是美好的；所有擁有熱心與清晰頭腦的人，都應該且將會使用這兩者。摩西和先知們、基督和祂的使徒們，在勸勉以及剖析和解釋律法中重大的事項方面，都做了大量的工作。如果我們受教於同一位聖靈，當我們被呼召談論並強調關乎上帝國度的事物時，我們也會像他們一樣，帶來光與熱。如果沒有這些適當的結合，無論一位傳道人在文人與文明世界中獲得了冷靜且理性的辯論者之名，他永遠不會被那些感官已操練到能分辨屬靈事物的人，視為一位真正福音派且基督徒的演說家。——如果一位牧師的心曾經溫暖，那麼當他呼籲一個盲目且昏睡的世界仰望上帝的羔羊時，他更應該如此。噢！願我的舌頭此刻被祂祭壇上的炭火所觸動。噢！願我那冰冷僵硬的心（因為我必須再次重複我在這篇講論開始時所發出的願望）能處於同樣蒙福且神聖的境地，正如我們有理由相信那位聖潔的施洗者，在反覆呼籲他的門徒和眾人仰望上帝的羔羊時所享有的那樣。但我該先向誰訴說呢？或者當我催促你們做這同樣重要的事情時，我該用什麼樣的語言來稱呼你們呢？
喬治‧懷特菲爾德
我的弟兄們，在事奉的職分上，你們是否願意接受一個在你們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人所說的勸勉之言？那位上帝之子的熱切先驅與開路者的榜樣，難道不自然地引導我這麼做嗎？他豈不是如此不倦地推薦主耶穌嗎？他豈不是如此小心翼翼地不傳自己，只傳基督耶穌為主嗎？我們難道不該使這位耶穌成為我們所有講論的阿爾法與奧米伽，成為我們一切的起點與終點嗎？他豈不是如此費盡心力地貶低自己，高舉他的主，並向世人證明他是無私的，不求自己的榮耀，只求那差遣他之主的榮耀嗎？我們難道不該效法他嗎？為了在救贖主面前預備道路，藉著使悖逆的人轉向義人的智慧，並宣告一位即將到來的救主，約翰（John）視此為他最高的榮譽。這是一項配得上天使的工作。當他們被差遣去向幾位謙卑的牧羊人宣告中保降生的消息時，他們認為自己蒙了大恩。我希望我現在正對著一些人說話，他們寧願從事這樣的差事，也不願擔任地上最偉大君王的使節。那麼，繼續前進吧，我的弟兄們，或者更確切地說，是父親們，因為我這樣的人理當如此稱呼你們。你們這些教會的天使，你們這些上帝奧祕事的管家，奉永恆「我是」（I AM）的名與大能繼續前進吧。傳講基督，並他釘十字架；持續傳講他：務要傳道，無論得時不得時；即使你們因此受苦，也不要懼怕，反要歡喜快樂，因為你們在天上的賞賜是大的；因為在你們之前，他們就是這樣逼迫施洗約翰（John the Baptist）以及其他蒙召呼籲罪人仰望上帝羔羊的人。
這裡是否有受託照顧那些預備進入事奉職分之青年的同工？我的經文提醒我，在這篇勸勉中不可遺漏你們。約翰（John）指引他的門徒仰望上帝的羔羊：那麼，那些負責監督未來將從事與約翰同樣神聖工作之人的人，難道不應當將帶領學生對這位永受稱頌的上帝羔羊，產生真實、經歷性且得救的認識，視為他們日常努力的主要部分嗎？這可以在不遺漏任何真正知識與實用學問之必要分支的情況下完成。對這一重要點的忽視，過去是，且恐怕現在仍是基督教會的禍根。因為，如果年輕人的心思年復一年完全沉浸在異教神話的研究中，而不是被引導去看新約聖經的美好；如果他們被教導從閱讀凱撒（Cæsar）的《高盧戰記》或亞歷山大（Alexander）的功績中獲得的樂趣，多過於讚嘆拿撒勒人耶穌（Jesus of Nazareth）的神蹟；如果他們被引導花更多時間去敘述荷馬（Homer）的戰役，而不是去講述米迦勒（Michael）與大龍之間那場重要的戰爭；如果研究羅馬（Roman）服飾的褶皺被視為比探究他們自己腐敗心靈的曲折幽暗更卓越的成就：如果這些以及類似的瑣事被推薦為他們的日常學習，而福音中榮耀的教義，如重生、稱義等，卻被完全忽視或膚淺帶過，那麼，有這麼多人無知地在講台上碰壁，或者當他們站在講台上時，看起來更像是異教哲學家或羅馬（Roman）演說家，而非福音傳道人，且既沒有前者的一半清晰與嚴謹推理，也沒有後者萬分之一的真實感染力與自然雄辯，這又有什麼好奇怪的呢？在我看來，推薦並強化對這位蒙福耶穌之教義與榜樣的實踐性研究，似乎是解決這個巨大（更不用說是日益嚴重）弊病的唯一良方。
因此，接下來我請求允許向那些目前正實際從事神學研究，並渴望按照聖所的預備，為呼召罪人仰望上帝羔羊這一偉大而莊嚴的工作做好準備的人進言。當施洗約翰（John the Baptist）從事這項工作時，他小心地向眾人保證，他自己對那位基督有深刻的認識。「我看見了，」他說，「並作見證，這就是上帝的兒子。」這難道不是在暗示你們這些年輕學生，在嘗試向他人推薦主耶穌之前，最重要的是要竭力在自己的心中獲得對他的經歷性認識嗎？那時，既已信了，你們就會開口；你們開口時，不是作為死板、形式化、只懂字句的文士，而是作為有權柄的人。那時，你們將像施洗約翰（John the Baptist）一樣，成為曠野呼喊者的聲音；你們將像號角一樣揚起聲音；你們傳講的將不是用人智慧委婉的言語，而是用聖靈和大能的明證。這，加上適度的實用學問（這在適當的位置是絕對必要的），將使你們能成就奇事。藉著永活上帝之靈那蒙福且全能的運行，山谷將被填滿，高山將被削平，一條通往罪人心靈的大道將藉著你們的手被修築起來。這樣的方法或許會使你們的講道顯得有些不合時宜，但這是使它變得有用且真正符合福音派立場的唯一途徑。以使徒保羅（Paul）為你們的榜樣。他既是一位大學者，也是一位大聖徒；如果需要，他本可以用學術界的武器與他們爭辯；但他選擇只用聖靈的寶劍，也就是上帝的道來爭戰。即使在哥林多（Corinth）這樣文明的地方講道，他也決意不知道別的，只知道耶穌基督並他釘十字架。他也像另一位約翰（John）一樣，將懇求可憐的罪人仰望上帝的羔羊，視為他持續不斷、從不間斷的工作。願那在基督耶穌裡的心，也存在你們裡面！
但我們經文的話語難道不是引導我向所有人，而不僅僅是向導師和學生發出呼籲嗎？是的：對你們，對今天在場聽我說話的每一個人，無論地位高低、貧富貴賤、老少長幼，這勸勉之言都自然地指向你們。當約翰（John）看見耶穌來到他那裡時，他不僅對門徒，也對眾人說了那些感人至深的話：「看哪，上帝的羔羊。」因此，我以同樣的語言、同樣的理由呼籲你們所有人；因為是他，唯有他，除去世人的罪孽。無論你們是否意識到，這都是你們所有人所需要的。你們都被那古老而狡猾的蛇——魔鬼所刺傷。「摩西（Moses）在曠野怎樣舉蛇，人子也必照樣被舉起來，叫一切信他的人不致滅亡，反得永恆的生命。」噢，那麼仰望他，仰望他！地極的人都當仰望他，你們這些處於世界末了的人，都當仰望他，並得救。我相信，藉著恩典，你們當中有些人已經能夠做到這一點。噢，來吧，來吧，我懇求你們，重複那蒙福的仰望：因為這是基督徒偉大的萬靈藥，是他靈魂中一切殘餘疾病的至高良方。你們受試探嗎？仰望上帝的羔羊。「他凡事受過試探，與我們一樣」，好叫他能以經歷來體恤並救助那些受試探的人。你們被離棄，並為一位缺席的上帝而哀哭嗎？仰望上帝的羔羊。他曾抱怨，而且是對他自己的受造物抱怨：「我心裡甚是憂傷，幾乎要死」；他曾呼喊，而且是對他在天上的父呼喊：「我的上帝，我的上帝，為什麼離棄我。」你們貧窮嗎？仰望上帝的羔羊：他連枕頭的地方都沒有。你們被朋友出賣和離棄嗎？仰望上帝的羔羊：他被猶大（Judas）出賣，被彼得（Peter）否認，當他被捕時，所有人都離棄他逃跑了。你們被敵人抹黑和誹謗嗎？仰望上帝的羔羊：他被視為瘋子、騙子，甚至被稱為別西卜（Beelzebub），即鬼王。你們害怕死亡或臨終嗎？仰望上帝的羔羊：他已經除去了那死亡之王的毒鉤，並來要釋放那些一生因怕死而為奴僕的人。你們懷疑自己能否堅持到底嗎？仰望上帝的羔羊；「他是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主」；他既愛世間屬自己的人，就愛他們到底。你們需要更多的恩典，來治死殘餘的敗壞，或使你們能結出更多果子歸給上帝嗎？仰望上帝的羔羊：「從他豐滿的恩典裡，我們都領受了，而且恩上加恩」；恩典之上加恩典，產生更多恩典的恩典，直到我們被上帝一切的豐滿所充滿。噢，信徒們，我的心向你們敞開；仰望那位蒙福的耶穌，並多在他裡面生活；這樣你們就會更多地為他而活，為他而行。為你們所領受的感恩，但要不斷期待他愛的新發現，以及天國恩典的新湧流，直到你們蒙召在榮耀中仰望這位上帝的羔羊：感謝上帝，那一刻很快就會到來。雖然蟲子毀壞我們的身體，但在我們的肉體中，我們必得見上帝；不是像現在這樣，對著鏡子觀看，模糊不清，而是面對面：看見他真實的本相：而且更好的是，在永恆無盡的歲月中，越來越成長為他神聖的樣式。
但對於那些死在罪中、不敬虔且頑固的非信徒來說，情況就不是這樣了。你們確實會看見他；你們必須看見他；「因為還有片時，我們都必須顯在基督的審判台前。」但噢！我該如何說出口呢？你們必須看見他一次，卻永遠無法再看見他！看見他，不是作為上帝的羔羊，而是作為猶大（Judah）支派的獅子，並聽見他咆哮出那可怕的判決：「你們這被咒詛的人，離開我，進入那為魔鬼和他的使者所預備的永火裡去。」噢，你們這些至今仍忽略藉著信心仰望上帝羔羊的人，都當思想這件事，這樣不信就不會成為你們最終的滅亡。我再一次呼籲你們，甚至是你們。感謝上帝，恩典之門尚未關閉；恩典的日子尚未結束；仰望他，你們仍可得救：他的心是敞開的，他的雙臂伸展著，準備接納你們。噢，願他裂天而降，來到你們中間；正如他曾憐憫一位被鬼附著、彎腰駝背十八年的可憐婦人一樣！噢，願他重複那全能的命令：「你脫離這病了」，並使每一位未歸正的罪人都能抬起頭來，仰望上帝的羔羊！然而，如果你們不肯到他那裡去得生命，願上帝禁止我停止為你們禱告。至聖的上帝，至大能的上帝，聖潔而慈悲的救主，你這位最配得的永恆審判者，藉著你的苦難與血汗，藉著你的十字架與受難，藉著你寶貴的死亡與埋葬，藉著你榮耀的復活與升天，並藉著聖靈的降臨，我們謙卑地懇求你，幫助所有這樣的人接受現在給予他們的警告！噢，幫助他們現在就藉著信心仰望你，好叫他們將來被傳喚到你那威嚴的審判台前時，地獄的痛苦就不會臨到他們！我相信所有真誠愛主耶穌的人，都會說，阿們！主耶穌啊，正是如此！阿們，阿們！
喬治‧懷特菲爾德